涉及动漫,欧美。最近发现自己可能是个文青?

【神奇女侠/WonderSteve】耳鸣 (完结)

其实是在转载我的评论(←_←你这是要被打的你知道吗?)

甩包包去兜风:

*写个短篇复健一下(朋友语)……


*恐怖主义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你看,但是,我们也有对抗它的方法,那就是继续相信最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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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3日,戴安娜普林斯走进巴特兰音乐厅,她很确定自己是现场唯一一个年过百岁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史蒂夫特雷弗”,站在距离她前面几排,金发,高大,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带被解松了,他侧着头和身边的友人说话。周围拥挤满了年轻躁动的观众,深深浅浅的发色,组成海洋般晃动身体。


摇滚乐震耳欲聋,名叫“死亡金属之鹰”的乐队统治了整个舞台。


然后,第一声枪响,戴安娜普林斯感到了熟悉的耳鸣。


 


耳鸣发生在半年前。


经过漫长飘絮引人过敏的春季,夏天迟疑地光临巴黎,天光很早就亮了,戴安娜普林斯穿着红色套装走过卢浮宫。


七点,她很早开始工作。


但有一封邮件更早躺在她邮箱。


发件人很有趣,是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邮件标题更有趣,“你到底是谁?”


她不急不缓地将那小袋白糖倒进咖啡杯里,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照片。


很奇怪,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按理说人们总是能在大合影里第一时间拣出自己。她先认出了史蒂夫特雷弗,像夕阳时海滩迅速退潮露出的第一块石子,他的脸从将近一百年的历史河流中浮现出来,然后她才迟缓地、震惊得近乎停滞地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脸上。


回忆噼里啪啦打在她视网膜上,然后急转直下,在胃部敲出一记难受的钝感。


1918年。


她当时甚至怀疑那台被叫做“相机”的木箱是否真的能记录下些什么。


她撑着太阳穴,猜测布鲁斯韦恩一定用了最强大的数据网络和最精尖的影像技术才还原出这张照片,但,天哪,这照片还是这么模糊,破旧,泛黄,里面的人皮肤个个颗粒粗糙,眼神萧索如鬼魅。


然后她想,戴安娜普林斯,别再伪装了,别再强迫自己想这些不知所谓的事儿,让这个念头浮现出来吧。


办公室安静如凌晨。


——我太想念史蒂夫特雷弗了。


那是她时隔九十多年再次听到那令人窒息的耳鸣声。


 


在和布鲁斯韦恩成为好朋友之后,对方常常会挽着不同女伴的纤手劝诫她,“去约会吧,普林斯小姐。”


她大笑。


男女约会大概是人类世界最重要的事情,但于她不是。


她也惊异于自己在人类世界停留太久了,从一战,到二战,冷战,苏联解体,人类登上月球,互联网发明,她怎么还不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乡?


人类的气息令她留恋。


——全拜史蒂夫特雷弗先生所赐。她有时有些恨他。


如果她此生碰到的第一个人类不是他,而是路人甲乙丙丁,她还会这么爱这个世界?


第一次见到的海是蓝色,海这个词在脑海中就被固定成蓝色。


人也同样。


史蒂夫特雷弗令她觉得人类是美好事物。


布鲁斯韦恩有时恼火,“戴安娜,为什么我们会崇尚一生只对牢一个人?你的歌单里有一百首歌吧,但一生只听这一百首歌,够不够?却也不够。”他举起双手,“是,我类比可能不当,一个人的内涵层次比一首歌要丰富许多,但比一百首歌呢?我看未必。”


他有他的理论。


人人有自己行事规则,戴安娜从不干预。


“为什么不试试其他人?”冷面布鲁斯有时热心如婆婆妈妈的中年女性。


“因已经试过最好的人。”戴安娜把鸡尾酒杯里的红酒晃成巨浪。


“咳,那么次好的人?”他用手指敲击西餐桌桌面,“我最近认识一个叫克拉克肯特的人,英俊健壮,善良无二。”


戴安娜笑出声来。


下次见到他们,已经是精神伴侣的模样,穿同款西装,一对璧人。


当代人相爱多快。


耳鸣还没好,折磨着戴安娜,布鲁斯介绍她去那家神经科医院找某某医生。


下午的咖啡厅音乐曼妙,布鲁斯重提旧案,“你几时能让这回忆过去?应该让它消失在你生命里。”


“时时刻刻。”她答非所问。


他还欲开口,身边那位叫克拉克的碧眼青年打断他,“你的童年噩梦呢,几时能过去?”


戴安娜瞪大双眼。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布鲁斯韦恩先生说话,那是他心里最深层的创伤。


那亿万富翁像被戳中软肋,但他没发火,只是顿了顿说,“时时刻刻。”


克拉克笑起来,像胜利一般望向戴安娜,仿佛在说,看,人总有共通点。他阳光开朗,心直口快,永无坏心。


只有他能治布鲁斯韦恩。


真好,戴安娜为朋友高兴。


 


她翌日去神经科找那医生,敲门那一刻,她停下手。


那乳白色圆桌后面坐着史蒂夫特雷弗。


金发,碧眼,宽广的额头,平滑的发际线,漂亮的下颚弧度围成一枚尖下巴。她的挚爱还了魂,就坐在她面前。


“请坐。”他说。


戴安娜觉得耳鸣骤然加重。


她被抛回整整九十七年前,专供飞机起飞的跑道上,画在地面上的几条白色油漆线,可怖地指向通往幽长的命运的洞穴。


墨一般的黑夜,有灿烂火舌在地平线上炸开腾空。


那个青年一路奔跑过来,喘着粗气,膝盖还来不及刹车,他抓住她的肩膀,那惯性差点将她再次拉倒。


她什么也听不见。


史蒂夫特雷弗快速地说着什么,眼神急切。


戴安娜太蠢了,竟不知道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觉得大脑轰鸣,视觉扭曲,痛觉幻化成实体的利剑,直直地横穿过她的耳鼓膜。她只感受到那个人类青年,最后在她双臂上用力捏了一下,仿佛一种潦草的告别,然后奔赴他的命运。


他驾飞机而来,又驾飞机离开。


很奇怪,当时戴安娜望着他狂奔远去的背影,疑惑人类是否遵循有始有终的原则。


他出现在她生命里,起初只是天空中遥远的一个小点,逐步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后又变小,变小,再变小,重新恢复成天空中遥远的一个小点。


“你最近有耳鸣?”那医生翻开她的预检报告。


“什么?”戴安娜恍惚,“是。”


“之前有过这样的症状吗?”医生无知无觉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行字。


戴安娜起身,“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


她强壮如神,这一刻却觉得连用高跟鞋支撑起脚腕的力气都没有,她险些崴脚。


她知道这是布鲁斯韦恩的阴谋。


也许韦恩集团已经研制出与人类无异的人工智能,能以假乱真。


戴安娜去找他,秘书说他与克拉克肯特先生去南非度假,路途遥远,电话关闭,要联系可通过电邮。


她已等不及。


第二天她去医院门口等待。


天还未亮彻底,视界被笼罩在某一种含蓄混沌的滤镜之中。拐角处驶来一辆车,她直觉地站起身来,外套短裙上已经沾上了花坛边的露水。


是那位“史蒂夫特雷弗”的车。


驾驶座位上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温柔娴静的模样,平稳地刹车,然后和他贴面吻。


他从副驾上出来,关上门,又踱一步到后座,开门摸了摸儿童座椅上一个小孩的头。


和他同样的金发,碧眼。


戴安娜走过去,“嗨,医生。”


“史蒂夫”认出了她,“普林斯小姐,你好吗?”


“昨天——抱歉。”


“哈哈,没事。”他笑道,连拉扯起嘴角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温柔得不可言喻。“不过今天我预约满了。”


“我明白。”


“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帮你和护士再约一下。”他伸手示意她进旋转门。


“不用了——”她顿住,“不,我是说,我刚刚已经进去重约了一次。”


她抵住玻璃门。


她和“史蒂夫”被卡在微妙的空间里。


“我只是想问——”


医生轻轻抬起眉毛,示意她尽管说下去。


“我只是想问——”她重复了一遍,“和平年代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啊?什么?”他惊讶道。


“结婚,生子,下班了就去酒吧里喝一杯——”她觉喉咙酸涩,“这种感觉,是怎么样的?”


那双碧蓝的眼珠盯住了她。


深邃,无边的海,从一百年前的小镇雪夜潺潺奔赴而来。


时间重叠。


那双眼睛的主人说——


“我想……我也不知道。”


“我想……很幸福吧。”


 


车道边均匀站立的路障,用光影匀速而缓慢地在车窗上刷刮。


戴安娜将头靠在计程车的椅背上。


史蒂夫特雷弗是一个很差劲的舞伴,她想道。


这个想法让她突如其来地笑起来。像一个最为隐秘的秘密,全世界,整段人类历史,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完完全全的独家。


人类能够共享空气,阳光,知识,甚至感情,但唯独不能共享回忆。


史蒂夫只会无意义地摇晃。


黑夜被开了一个口子,呼啦啦地,风鼓吹进飘散的白色纸片。


“那是雪。”史蒂夫说。


像教导一个幼儿最简单的常识。


史蒂夫教会她太多太多东西。


剑不能举着走在路上,也算一项。


他是她与人类社会的第一座桥梁。他用他粗粝温暖的手一步步拉着她走进这个大千世界。


雪飘进了她的回忆。


那个偏僻的小镇,昏黄的酒吧,残损破旧的大衣。


还有那双蓝眼睛。


过分接近而吹到她脸上的气息,温热又窸窸窣窣的,像某种啮齿性小动物。


人类真的好奇怪,脆弱得不堪一击,生命亦转瞬即逝,甚至用一小块手表来教自己该做什么。


闹市区里霓虹灯照在她的手腕上,折射出短小的光。


她还戴着那只手表。


正经的古董样式,同事和上司仔细一看,已经不走了。


“要不要去修一下?”


“不用。”她笑道。


对方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不是用来看时间的,是用来装饰的是不是?现在的时尚啊……”


手表当然是用来看时间的。


但于她来说,不是告诉她未来要做什么,而是过去发生了些什么。


 


戴安娜会去看美国摇滚乐队的演出,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史蒂夫”医生办公桌上的门票。


她从未与史蒂夫特雷弗分享过关于音乐的看法。


战争年代,人类鲜有资格享受流行乐。


她想知道,还魂了的史蒂夫会喜欢怎样的音乐。


重如战鼓,立体音效四面八方地环绕住她。手臂交错,手机荧幕在人群中明明灭灭,现代社会的萤火虫。


然后,是第一声枪响。


混合在摇滚乐里,令人疑心只是音响的出错。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尖叫声像巨浪席卷过来。


气氛中某种东西失控了,人流开始逃窜,倒下,血液的气息弥漫开来。


戴安娜警觉地将身边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女扑倒在地上,然后观察周围情况。近十名荷枪实弹的歹徒蒙面冲进来,将重型枪支扛在肩上,对人群进行无差别扫射。


她跳起来,挡住好几枚子弹,但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处处都是无辜的人。


惨叫声还在持续。


戴安娜飞踢踹倒几名歹徒。


和平年代,没有战争,却又有新的可怖弥漫开来。


人类原来永无变好的一天。


不,不是。


她仿佛听到故人在她耳边:人性当然会有丑恶一面,恐怖主义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你看,但是,我们也有对抗它的方法,那就是,继续相信最美好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回头找“史蒂夫”。


他没了踪影。


音乐厅外有警车的声音。


她趁最后几分钟制服了两名歹徒,然后冲到被紧锁的门口,徒手劈开铁锁,让医疗救援队伍进来。


然后她看到后台的角落里,“史蒂夫”在帮一名头破血流的老妇人做紧急包扎。


她飞奔过去,按住她额头上的伤口。


她和“史蒂夫”的手叠在一起。


 “按住,紧紧按住。”他不由分说地指挥,脱下白色衬衫用袖子紧紧绑住那汩汩流血的口子,殷红色攫取到了流动的管道,迅速渗遍衬衫的整条臂膀。


他喘了口粗气,终于打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此时他才有机会望向戴安娜。


那一刻,困扰她半年之久的耳鸣消失了。


她知道这很无稽之谈。


那只是一个和史蒂夫特雷弗长得很像的青年。


很像很像,而已。


他与她所有独家的、缠绕不休的、永不褪去的回忆,毫无关联。毫无。


但那一刻,耳鸣消失了。


她听到了九十七年前那个动荡混乱的夜晚,生与死交织的黑色风口,史蒂夫特雷弗对她说了什么。


她双肩颤抖,眼泪横流。


那死里逃生的医生擦了一把汗,安抚性地拍了拍她肩膀,对她说,“谢谢你。”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困惑的回答。


“我也爱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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